《那年中秋的陰晴圓缺(1) 陳奕迅 月球上的人》

這晚家蔭一抬頭,
就發現自己坐在同一個冰冷的地鐵車廂上。

在記憶中,
家蔭來過這個車廂很多次。每次他都坐在車廂中央的座椅上,左右兩旁都是灰濛濛,彷彿沒有盡頭地延伸下去。列車正高速行駛著,四周只有風和機件的咆哮聲,反襯得家蔭格外孤寂。整班列車幾乎空無一人,除了家蔭,和坐他對面的一個女孩。家蔭直視著這個穿著白色長裙,長髮及肩的女孩,忽然很想知她在想甚麼;但家蔭從她的臉上,沒法讀到任何情緒。

因為,
這個女孩是沒有五官的。

「還認得我嗎?」
沒有嘴巴的女孩發出像腹語般的聲音,既熟悉又帶點毛骨悚然。儘管沒有容貌,家蔭還是認出面前的,就是他苦苦找了十五年的女孩。「珺月,終算找到你了。」這句忍了十五年的說話一出口,家蔭眼眶就紅了,勉強滴出一滴眼淚。他早已經哭不出來了。

===
無須要快樂 反正你一早枯死
如果有眼淚 只不過生理分泌
就算淚水多得 可灌溉整片濕地
蒲公英不會飛 陵墓裡伴你於一起
===

十五年前的
中秋晚上,這個女孩主動約了他和另外三個男孩,通宵達旦地買醉。第二天,女孩失蹤了,彷如人間蒸發,轟動香港一時。

「一定是出了意外!」
的確,事後警方在附近的一個斷崖前,找到曾掙扎的痕跡,這個發現,令當年只有十五歲的家蔭,深信珺月是給拐走的。 家蔭深深自責,因為當年一行五人還是中學生,以家蔭年紀為最大。他自覺自己要負起所有責任。

因為這份毅力,
令他在警方放棄後仍然堅持搜索;因為這份倔強,令他被事後追究的珺月爸爸暴打至重傷仍毫不還手;因為這份固執,他放棄了升讀大學的機會,中途休學只為北上尋人。為了珺月的下落,不知有多少個晚上,為了珺月,家蔭筋竭力疲地坐在地鐵的尾班車倒頭睡大睡,直至總站。

轉眼十五年,
當日大好前途的陽光少年,已淪成一個只能領最低工資,朝不保夕,披頭散髮滿面油垢的‘廢青’,過著他不應該過的人生。

「家蔭,你要下車了。」
女聲再度傳來。家蔭斷然拒絕:「我要一直陪著你,這是我欠你的。」珺月溫言道:「你不欠我的,何況這十五年,甚麼也還夠了,何必還要浪費多十五鐘?」家蔭不死心:「和你在一起的時間,我從不覺得是浪費,況且這十五年,我還在等你的答案。」就在當年珺月失蹤的前一晚,家蔭曾鼓起他的最大勇氣向她表白,留下一個不了了之的結局。

「這些年,你到底在哪裡?」
家蔭激動起來,無論如何,他都要知道答案。

===
時空太過大 超脫我的喜與悲
人戀愛過後 自然參透到命理
就算一雙手 只擁抱你的紀念碑
流離在某月某天某地 仍自覺共你一起
===

「家蔭,
你知道月球表面是怎樣的嗎?」珺月問。面對珺月忽然的轉變話題,家蔭支吾以對:「不就除了坑洞之外,甚麼也沒有嘛。」「你錯了。」珺月平靜地解釋著:「月球表面除了坑洞之外,還有被一團肉眼看不到的有毒粉塵籠罩著,直到這些粉塵被探測到後,人類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忽略了。」她用一副饒有深意的口吻續說:「有時真相,不是你沒找到,只不過當你太執著你所希望看到的,真相就會被無視,直接地穿過了。」珺月站起來道:「喂,你真的夠鐘下車了。」

家蔭急道:
「你不能走!」他發狂地呼喊著:「你到底在哪裡?」正要站起阻止她離開,列車突然急剎,發出巨大的聲響,然後眼前一黑—

「先生,你醒醒!」
家蔭感覺到有一隻手在搖他的膊。一睜開眼,就看到地鐵總站的女職員:「這星期你第三次睡過頭了。」家蔭苦笑著。要是夢境比現實殘忍,家蔭但願長睡不醒。

===
從未來再見 遺憾舊時不太會戀愛
願我永遠記不得我正身處現在
從月球觀看 難辨地球相愛跟錯愛
三世書不會記載 情繫我這半生的最愛
===

睡得腳也麻了,
家蔭由女職員攙扶著下車,眼光不經意停在月台的其中一個剛換上的燈箱廣告上。海報的中央,有一名身家豐厚的男補習名師,自信地展露著笑容。家蔭忽然額筋暴現,然後一拳打碎了燈箱。

他堅信,
如果真的有人知道當年真相的話,應該就只有他。

~待續

後記:
好啦好啦,我知我有爛尾嘅經驗,不過今次我保證,大家一定可以完完整整地睇晒四集,聽晒四首歌,下星期一見!覺得好睇麻煩大家幫我㩒個制啊?邊個制?分享果個啊 :)

Story by Long Fung Tam
Guitar Arrangement by Long Fung Tam
YouTube: https://youtu.be/inBRiW7U1o0

Comments

comments